平和的嗓音传来,
丰清行迟疑了一下:“少君在想,那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不。”
丰清行摇了摇头,想到自己在她身后,她看不见,又出声道:“我不知道。”
回答的死板极了,凤潇声却低低的笑了出声。
她撩开衣袍,越走越快,身上披着的白色飞羽在一瞬间好似晶莹剔透,化作漫天白雪。
“我在想,自清一学宫正殿往下的白玉阶共有四十九阶,路过秋塘寒玉池时,旁边两个仙鹤雕塑有些陈旧,左边那个仙鹤,自上而下的第三根尾羽还因为我当年同同明月打闹时,被符箓波及,因而短了半寸。”
丰清行安静的听着。
他知道,凤潇声并非在说现在的清一学宫,而是当年的那个。
那个,有着明月剑尊盛凝玉的“清一学宫”。
“可惜,随着当年她的消失,学宫也被魔气波及而塌陷地中,再不复存了。”
加快的脚步变得缓慢。
凤潇声有些出神。
当年在清一学宫时,盛凝玉飞扬肆意,是最不守规矩的那个。
她不知被师长叫往正殿训诫过几次,凤潇声都懒得记。
只是有一次,她记得清楚。
凤潇声是凤族唯一的一只白凤凰,虽说父母对她宠爱有加,舅舅也从不曾因为她的白羽而有所偏颇,但外人却并非如此。
……甚至在族内,也曾有风言风语。
凤潇声还记得那一次,自己被一血脉高贵的同族奚落。
她不愿让旁人看笑话,也不想违背凤族不可伤族中人的族规,只能冷着脸转头就走。谁知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惊呼和那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盛凝玉你发什么疯?!”
原先离开的凤潇声立即回头,想也不想地拽住了盛凝玉的手。
她语气又急又快:“清一学宫禁止弟子私下斗殴!”
“它禁止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不是都做了么?”
凤潇声定定的看着她,道:“那我一起。”
“诶?别啊。”盛凝玉一把拽过她,凑在她耳畔嘀嘀咕咕,“你快去找你们凤族靠得住的长老,先把状告了,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我打也打了,他们还得受罚,岂不美哉?”
少女头戴莲花冠,上头的珍珠流苏一甩一甩,得意的冲她挑了挑眉毛,又转头看着前方那人和他的朋友们,冷笑道:“有本事就上!我盛凝玉练剑多年,就是为了不受这种闲气!”
凤潇声最后找来了凤族长老,可来的不止是凤族长老,还有当年剑阁之尊宁归海和其他人。
有人笑道:“归海啊,这清一学宫四十九条宫规,对旁的人是禁制,对你徒弟,倒像是行为准则一般。”
后来凤潇声才知道,此人是褚家家主,元道真人褚远道。
于是在那个雪日里,盛凝玉被罚跪在了正殿中思过,不许用灵力护体。
凤潇声就站在殿外。
那日,盛凝玉跪了多久,凤潇声就在外等了多久。
隔着一道雕花木门,盛凝玉不用灵力,凤潇声也没有用灵力。
迎着来往众人古怪的目光,她无聊的看起了雪,可直到雪染白了她的眉宇眼睫,凤潇声还是没看懂这红尘中的文人骚客都爱写的雪,有什么好瞧的。
就连盛凝玉也喜欢。
可依她来看,这雪再纷飞,再洁净,都比不上那轮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