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警员气得破口大骂,发誓一定要破获这起危险物品非法运输案,并将罪魁祸首关二十年。
氢气泄露是件很危险的事,尤其是这种几乎半密封的大货车。密闭空间里聚集一定量的氢气和氧气,再加上一点「美妙的」火花,恐怕足够把附近的几辆车和救援人员全都送上天。
如果是平时遇到这种情况,警局和消防员会立刻指挥周围人迅速撤离现场。然而在今天这种伤员遍地的情况下,撤离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氢气罐因为车祸漏了个大洞,气体泄露处发出嗡鸣声。油箱滴滴答答,在场所有人连走路都必须小心翼翼,不能带出一丝电火花。
“快爆炸了!”有个消防员绝望地喊着。
艾伦不顾迪克的阻拦,冲到驾驶座附近伸手去摸司机的颈动脉,在发现仍旧有跳动后,他松了口气。
但是他已经看见了货车司机过于严重的挤压伤和已经脱离身体的一条腿。
变速杆像一柄利刃,从司机的腰腹部穿过,把他牢牢钉在了驾驶座上。
血液在他身下汇集了一滩,已经流到车外,形成一块小小的血泊,血泊凝结成红色冰花,呈现一种不详的暗红色。
艾伦的大脑条件反射地做了一系列严密计算,最后模拟出一个结论,这个司机恐怕已经活不下来了。
医院距离太远,病人失血过多,加之温度过低和在冷空气中的长时间暴露,这个司机的灵魂已是死神的囊中之物。
附近的消防员也纷纷赶到,最佳计划应该是有人开着这辆货车带着泄漏的氢气罐争分夺秒远离事故现场。
然而侧翻的货箱让这一计划变得不可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下意识地迅速后退。
迪克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开口,果断让一个警员把附近能用的拖车开过来,而他自己则立刻跑去车厢里,拧开了那罐氢气的固定阀门。
货车附近只剩下车厢里的迪克和驾驶座外的艾伦。
艾伦知道迪克要做什么了。
既然人员撤离行不通,那就得有人开车带着即将爆炸的氢气罐,远离现场。
货车司机被拖了出来。
下一秒,车厢里的氢气罐链接阀门松动,迪克带着几名警察已经将泄漏的氢气罐拖离了大货车,运送到了拖车后面。
艾伦刚准备想开口喊迪克,却只看见迪克灵活的身影跳到了拖车的驾驶室,随后就是引擎发动的声音。
有警员惊叫了几声,艾伦听见有人对着迪克大喊:“别——太危险了!”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拖车以一种决然的姿态冲出这片公路,向不远处的密林里开过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难闻的汽油味道充斥着所有人的鼻腔,艾伦突然觉得这个味道让他有点想吐。
但他手底下心肺复苏的动作也只暂停了一个节拍,然后就马上继续下去了。
时间过得似乎异常缓慢。短短的几秒钟像是过去了一整个世纪,刚刚还看得到影子的拖车已经消失在密林里。
不知道为什么,那首《stay’ alive》的曲调突然又回响在艾伦脑海中。
他不由自主在脑海中模拟迪克灵活的动作,按照预计,迪克一定能在氢气罐爆炸之前从驾驶室里脱身,只需要他计算好时间。
按照刚刚的泄露程度,大概还有10秒钟氢气就会爆炸。迪克知道这件事吗?
大概是知道的吧——
「轰」的一声,预料中的爆炸声在艾伦数到第九个数的时候传来。剧烈的爆炸似乎带着那辆拖车也一起烧了起来。
艾伦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原来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刚刚迪克离开的方向缓缓升起半轮朝阳,暴风雪居然也有逐渐减缓的趋势。几片雪花飘落下来,艾伦有些难受地眨了眨眼,他抬起胳膊,擦掉了睫毛上凝结的冰渣。
今天居然没有乌云挡住太阳,微弱的、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血水与泥水混合的地面上,让人无端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和几分不真实的荒诞感。
艾伦看见丹尼尔推着救护担架向迪克的方向冲过去。但他没有动,继续有节奏地给失去意识的货车司机做急救。
“可以了,奥斯本医生!”玛姬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海面传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质感。
他抬起头,却看见玛姬正哭丧着脸看着他:“他已经死了,奥斯本医生。”
事实上,货车司机还没等到艾伦和玛姬一起把他从地上抬起来,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玛姬有些悲伤地看着艾伦:“别担心,奥斯本医生,格雷森警官不会有事的。”
“和我无关。”艾伦听见自己这么回答道,“走吧,我们还需要把这部分伤员送回医院。”
布鲁德海文急诊科是离出事地点最近的医院,此刻已经人满为患,就算西慈善医院分担走了不少病人,走廊上也被迫加满了密密麻麻的床位。
推着各种医疗用品的护士们只能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