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欢聪明伶俐,见陈溱不说话,便也没替她报姓名。
可她们而二人都不答话,那两个碧海青天阁的弟子就瞧出了异样。不过他们极有涵养,只拱了拱手,说了声先去招待别人便走开了。
陈溱明白,她若说自己是玉镜宫的弟子,萧岐八成是会帮她作证的,可她实在不能这样做。毕竟前些日子才和那小郡王划清了界限,如今再和他上一条船岂非前功尽弃?
宋司欢离得近,透过帷帽瞧见了陈溱的眼神,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就从十
来个玉镜宫弟子中准确无误地挑出了萧岐。她嘶地吸了口凉气,睁大眼睛问道:姐姐,那人是谁呀?
陈溱收神,回头低声对她道:玉镜宫骆无争的徒弟,萧岐。
宋司欢左右偏了偏脑袋,目光却紧紧地盯着萧岐,奇道:我看他竟有些眼熟。
陈溱便道:宋华亭的儿子,你看着当然眼熟。
不对。宋司欢摇了摇头,宋华亭面恶,他瞧着却有些面善。
面善?陈溱有些不解。
萧岐是生得不错,可并非慈眉善目,甚至说,他是雅净得有些冷的。
宋司欢还是孩子心性,想不起来便不再多想,用手绞着小辫东张西望起来,心想或许能瞧见个认识的人带她们两个进去。
这么一瞧,还真让她给瞧见了。
宋司欢眼睛一亮,拉了拉陈溱的衣袖,诶,秦姐姐你看!她手指指向不远处,这不是那天那个傻头傻脑的小子吗?
陈溱一看,果然是程榷,他面前也站着两个碧海青天阁弟子。
我去瞧瞧!宋司欢说罢就跑了过去。
陈溱没有动。
她看到石阶上走下来一个人。
那人双眸幽深,鬓间白发又多了些许,可周身气质依旧凛凛,正是孟启之。
孟启之走向程榷,陈溱连忙背过身去。其实,她本就戴着帷帽,不必多此一举,可骤然见到孟启之想起东山上种种,竟乱了阵脚。
陈溱阖上眼帘,再度睁开时,眼底已一片平静。她神态自若,凝神静听。
怎么了?孟启之问道。
两名弟子连忙拱手行礼,一人道:孟师伯,这位小兄弟说自己是落秋崖的人,可这门派弟子没听说过,不知该如何安排。
陈溱并不觉得奇怪,但还是攥了攥手指。
宋司欢还没走到程榷跟前就瞧见这样的情景,连忙停下了步子。
孟启之稍一怔愣,上下打量程榷,问道:你说你是落秋崖的弟子?
程榷点了点头。
落秋崖十五年前便已倾覆,你瞧起来不过十四五岁,怎会是落秋崖弟子?孟启之问道。
前辈容禀。程榷有模有样地便抱拳道,我爹是落秋崖的弟子,他第一次教我功夫的时候,就说过,从那以后我就是落秋崖第十四代弟子了。
孟启之静默片刻,道:我与当年的静溪居士交过手,你使一招云敛天末让我看看。
程榷终于遇到了个听说过落秋崖的人,欣喜应道:好!
陈溱耳力极好,只闻长剑破空,潮水一般横扫而来,收尾时的剑声浑而雅,如云雾锁横江。
确是落秋崖弟子。孟启之道,给他记上吧。
两名弟子连忙称是,程榷则是激动抱拳道:多谢前辈!
此时山脚下等着的侠士不少,孟启之还有别的事要忙,便没有多停留。
孟启之前脚刚走,宋司欢就跑了过来,一拍程榷肩膀,唤道:小子!
程榷吓得一个激灵,瞧清了人以后才缓了口气,喃喃道:是你啊。
宋司欢把他往一边儿拉了拉,稍远离碧海青天阁弟子,低声问道:你真是那什么落秋崖的人啊?
对呀。程榷又解释道,我爹是落秋崖的弟子,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宋司欢连忙打断他,远望了陈溱一眼,见她轻了点头,便继续对程榷道,一会儿我和秦姐姐进去的时候,就说我们跟你一个门派,你记得帮我们作个证!
程榷登时皱起眉头: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宋司欢哄他道,咱们江湖中人最讲义气对不对?
程榷点头。
秦姐姐救过你对不对?
程榷又点头。
所以,你也应该帮一帮秦姐姐对不对?
程榷再一次点头。
这不就对了!宋司欢顺水推舟道,所以,你就告诉那两个弟子,我和秦姐姐跟你是一路的,好不好?
程榷点头点到一半,又改摇头,皱着眉道:我怕我会露馅儿。
宋司欢仰头叹了一声,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麻烦,伸手在胸前拍了拍,道:我说,你点头就好,行了吧?
陈溱环顾四周,见玉镜宫众人已踏上石阶,而孟启之也已走远,便朝宋、程二人走了过来。
程榷远望了一眼,见她帷帽轻掩、白裙翩跹,与烟波湖畔初见之时并无区别,稍松了一口气,极为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