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住梁青阑,对上后者冰冷刺骨的视线,不得不开口道:“江小姐,已经上了卫家的马车。”
梁青阑顿感喉间又涌出了一股腥甜。
放完狠话就跑,江芙一贯的准则。
利索下楼,被外间冷风一吹,她难免想起上回邀月楼时的情景,骂的时候固然是畅快,可梁青阑若是恼羞成怒非让人把她抓回去。
那可就不太妙了。
好在江芙刚出邀月楼便望见了熟悉的卫家马车。
幸好上回自己对卫无双没撂过什么狠话,她先礼貌的敲敲车辕自报家门,而后轻声道:
“无双,能劳烦你送我一程吗?”
里边没人回话,江芙往后瞥了眼,好似隐约窥见了颜易的身影,正犹豫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拨开轿帘朝她摊开。
月白袖袍叠落其下。
江芙来不及多想,握住他的手登上马车。
宽阔马车内,男子支头睨她,疏冷俊朗的眉眼,月射寒光的眸,薄唇淡如水,望见此刻少女在看清楚自己面容时瞬间慌乱的模样。
他眉梢半挑,语间揉出漫不经心的笑:
“要继续逃么,江芙?”
江芙想想梁青阑怒意翻腾的模样,咬牙改掉方才的话:“劳烦卫大人送我一程。”
卫融雪淡淡‘唔’了声,“可我这是要出城的马车。”
“卫大人的事情自然更重要些,卫大人办理完自己的事务,再捎带我一程,我便不胜感激了。”
卫融雪换过姿势,闲适倚上轿壁,指骨也轻轻叩响了案几,并不回江芙这句话。
他没说话,但江芙却从这熟悉压迫感中猜出几分暗示。
少女抿唇,虽然不情不愿,但好歹还是改口喊道:“师父行行好,一会送我一程吧。”
她说完掀起眼帘,发现卫融雪还是没什么反应,心里暗恨他的得寸进尺,江芙再次轻声道:“师父?”
“可。”
江芙狠狠在心里翻出个白眼,好就好不好就不好,有什么好可的!
回邀月楼取东西的追云很快回到了马车外,叩响轿壁后他将一方锦盒递进轿中:“公子。”
伸手来接的却是双纤细白嫩的女子柔荑。
追云一惊,不等询问,卫融雪的声音已先一步飘出。
“驾车吧。”
“是。”
车轿内,江芙乖巧的把锦盒递送到卫融雪面前。
盒子实在有些沉,她拿的颇为费劲,卫融雪接过就随手搁置在案桌上,也不急着查看。
江芙反倒生出几分好奇。
“这,”她戳戳锦盒上繁复的花纹问道:“里边是什么东西啊?”
闻言,卫融雪似想起什么,薄唇微勾,他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你喜欢的东西。”
江芙美眸微睁,几乎是立刻脑海中便浮现出一样物件,卫融雪看她神色,不免更是失笑。
也不卖关子让江芙继续猜,他拨开锁扣翻开,里边果然是满满当当一盒金灿灿的黄金。
江芙低低‘哇塞’一声。
她再次戳了戳金光闪烁的黄金,而后抬眸小心翼翼朝卫融雪问道:“大理寺少卿,可以贪这么多吗?”
卫融雪:……?
他坐直身,眸中透出几丝危险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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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
这真不能怪江芙多想。
邀月楼本就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卫融雪便衣出行,追云又回去专程取来一盒黄金。
实在很像是收受贿赂的模样。
江芙被卫融雪的凝视看的心慌,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如此莽撞就把话问出口。
就算是贪污受贿,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告诉她呀!
江芙乖巧做了个封口的姿势。
“卫大人放心,我懂,我一向嘴巴很严实的。”
卫融雪嗤笑一声,从盒中提起两块金条扔进她怀里,“仔细瞧瞧。”
江芙捧着金块前后仔细的摩挲了个遍,虽不解其意,但还是斟酌半晌道:“这,金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卫融雪没想到江芙眼光倒是毒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