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
几天后,乔让的听力下降到一个稳定的水平,医生复诊完判断为高频听力陡降,意思是他以后只能勉强听见低频。
住院期间,谌秋时常来看他,试图缓和气氛劝慰道:“别总臭着张脸了,都快认不出你了。”
躺在病床上的乔让没有搭话,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瘦了一大圈,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纸白,眉宇间萦绕着一股病气;又因为做手术,齐肩的头发被剃光,一个月的时间只长出一层短短的发茬。
谌秋见他沉默,又说:“妹妹最近能认字了,总念叨着要见你呢。”
乔让偏过头去,不想看他。
谌秋叹了口气,帮他拢了拢被子,“好吧,其实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乔让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许久没说话的哑:“好消息。”
“好消息是你们公司被爆长期通过不法交易剽窃音乐人的作品,作为受害人之一,你能拿到一笔赔偿款。”
乔让面无表情嗯了一声,“不法交易”几个字,他甚至不愿去细想。
谌秋顿了顿,选了个委婉说法:“坏消息是目前这情况,小林他们几个商量着,不太想让3402继续走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切现在时间线
有关过去从零开始
“陈聿怀,你看着我。告诉我,是谁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
乔让静静看着他,视线说不上咄咄逼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厌倦,偏偏是这样,精准无误地撕开了陈聿怀内心刻意逃避的问题。
陈聿怀脸上一贯的轻松笑意微僵,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维持自己沉默的权利,相顾无言。
乔让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一勾琴包的肩带,走得干脆利落。
他的背影很瘦削,似乎七年前瘦掉的那一大圈再也没胖回来,转身时带起一阵洗衣粉的寡淡香味,像一缕谁都抓不住的风。
站在原地的陈聿怀眨了眨眼睛,动作缓慢,像是要把他的背影印在视网膜上久一点。
但无济于事。
-
华灯初上,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斜溜出一块光斑。
进门的陈聿怀把车钥匙扔在玄关鞋柜上,开灯,那抹清辉被人造光吞噬殆尽。
他前两年才在沪城买了房子,小区离商圈很近,背靠钢筋水泥建筑的繁华和楼下车水马龙的川流不息。很吵,却能让他久违感到一点烟火气。
来过陈聿怀家里的朋友大多会被其性冷淡的装潢吓一跳,装修公司的样板间好歹还会放两个玩偶伪造温馨,而这里除了必要的家具,似乎多一点装饰都是累赘。
面对朋友的疑惑,陈聿怀每每都用轻飘飘的玩笑话接下去:“毕竟我在这里有仇家,装修简单点方便我卷铺盖跑路。”
不知何时起,他的话总掺几分玩笑几分故作正经,让人摸不清真假。
有过长住打算吗?陈聿怀没想过。留在一个城市的理由很简单,有时是为了某个人;离开的理由也很简单,那个人不再吸引他了。
浴室里的照明灯很暗,像潮水慢慢淹没他,陈聿怀闭上眼,任由自己滑进浴缸底部,感受水位线漫过鼻腔,然后是眼睛,眉骨,头顶。
如同回到母亲羊水里,包裹,温暖,窒息。
他又想起了白天乔让的话,想起二十一岁的乔让。那张过分肆意的脸太滚烫,凑近了,一不留神就会滚进衣领口,顺着胸腔烫进心里。
好残忍,陈聿怀就这样被烙下了一个无法释怀的疤。
他想起17年的秋天,那时3402刚签厂牌,又是公司力捧的新人,他们照着三天两班的排期来回跑场子,只为了能增加点曝光度。
有场音乐节,开场的某支大腕儿乐队迟到了二十分钟。在无法延长音乐节时间的情况下,主办方专挑软柿子捏,硬生生把3402的演出时间砍了一半。
初出茅庐的他们没有话语权,只好忍气吞声紧急删减了三首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