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弄吧。”
从餐桌上把笔记本电脑、显示屏,都搬回身后的房间后,门从里边关上。
一扇门隔绝着两个世界。
下午该去公司的去公司,该在家里办公的也没挪窝。
家里已经很多菜了,纪言在家里忙活快一天,晚上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菜,又准备再买个小锁,可以从里边把房间门锁上。
手机响了,是傅盛尧。
纪言原本不想接,后者却紧跟着又发微信,说是自己下班回来忘了带钥匙,要过来找他。
他看半天,只好回拨过去:
“你在楼下等我吧,我马上就回来。”
“我已经到超市门口了。”傅盛尧说。
沉默片刻,纪言再开口时已经气不动了,嘴巴一张一阖,最后只剩下无奈:
“你又找人跟踪我?”
这几天一直在家忙,而且天气这么冷,纪言觉得小陈他们也许就不会再跟着他。
但事实并没有,那几人不知道一直猫在哪个地方,紧紧跟随。
傅盛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
“你在一层还是二层,我现在进来。”
纪言没回复他,直接把电话挂断。
不为别的,单纯就是心里边不舒服。
后来也不知道傅盛尧是怎么知道他在卖酸奶的这个区域,刚过来,率先把他手里那个草莓味的抽走:
“我来之前煮了羊肉汤,不喝冰的。”
“冰的对身体不好。”
纪言刚才也只是因为酸奶打特价多看两眼,见人已经摆回到原来的地方,忍不住开口问他:
“你以前不是只喝冷的吗?”
傅盛尧又把他手里的推车接过去,很自然地接道:“我现在也只喝冷的,但你不行。”
“为什么?”纪言看他。
傅盛尧:“你小时候一喝冷的就闹肚子。”
纪言想起来,那是傅坚当年给他花五十万做手术以后的并发症,
但其实早就好了。
他底下的手握紧又松开:“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嗯,我知道。”傅盛尧说,随手拿了包饺子皮丢进手推车。
两人一起走着逛超市。
临近过年,超市哪里都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字,现在过年和以前不同,越来越少人会所有菜都自己做,买熟食的偏多。
如此有生活气息的地方,纪言没想到自己成年后还会和傅盛尧一起过来。
他们一起往手推车里放东西,会肩并肩地穿梭在各种食物、生活用品,和人流当中。
要搁以前他得有多高兴呢。
静默片刻,纪言听见自己在问对方:“你今年过年,要回傅家吗?”
“我跟傅家其他人已经没关系了。”傅盛尧说,接着又看向他,目光深沉:
“你也没有。”
纪言没吭声。
傅盛尧又道:“不过除夕晚上可能会去一趟北国。”
“嗯。”纪言应了句。
不觉得有多奇怪。
他本来就没有想过对方会留下来和他一起过年,那么大的日子,为什么非要窝在一个小出租屋呢?
“我来推吧。”
纪言身体往前伸,想从对方那里把手推车抢过来。
却被人往后挪了下,没抢到:
“是上次过去时遗留下的一些问题,工会那边对利润分配一直有分歧,但这已经是我们目前能做的最大让步。”
“他们那边的裁员机制和我们不一样,裁掉的都是些学历高,有能力继续在社会上发展的中年骨干。”
傅盛尧说:“理由是要保护那些相对弱势,无法再找到和现在同等薪酬的员工。”
“这样做的确符合人道主义,却不利于我们后续接手,所以这次过去必须把这件事谈清楚,也是年前就和那边说好的。”
他以前极少会跟纪言谈论自己工作上的事,现在一下突然说这么多。
纪言沉默片刻,眼睫垂下来: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些的。”
“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