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
好好的非要提宁妄师叔做什么!
众仙妖皆已疗伤完毕,鬼门关里闯了一圈,此时此刻,大家皆垂头丧气的,再无半分斗志。
有些真相,叶凝觉得太过残忍,可到了生死关头,若再刻意隐瞒,反倒对大家不公平。
命都快没了,总该知道是何人在背后搞鬼吧。
于是,她将众人召集到一起,语气凝重道:“诸位,经次一遭,想来大家心中已有诸多猜测。此处是归墟,头顶漩涡就是归墟入口。”
闻言,众仙妖皆白着脸,神色恹恹。
归墟只进不出,能侥幸通过入口漩涡已是祖坟冒青烟,而今被囚于这一隅死寂天地,前路无光,后路已断,说白了就是等死啊!
叶凝的目光从一张张面如霜纸的脸上掠过,又问道:“你们甘心吗?甘心就此被困归墟,无望等死吗?”
有人抬起眼来,生出几分狐疑。
可更多人依旧耷拉着头,闷闷不说话。
一名仙族修士双目凄然地看过来,眸光空洞,只剩下无尽的悲哀与寂灭,自嘲道:“不甘心又能如何?只能怪我们术法不精,没能通过试炼。”
说话者是逍遥派掌门座下大弟子喻观。
传闻此人醉心修炼,一心求仙问道,只盼有朝一日,功德圆满,能飞升上仙,留名于九重琼阙之上。
叶凝本还没想要如何重新激起众仙妖的斗志,直到听到观喻的声音,忽然便有了主意:“来参加鲛人族试炼的,皆是各宗各族的佼佼者,若仅因修为不足陨落,尚算天命。可若这场试炼,从一开始便不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那便不是劫,而是杀局。”
话音落下,是一片死寂。
喻观明显一怔:“殿下此言可有依据?”
叶凝道:“你们回想一下,试炼开始前,鲛人族的言行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众人便当真细细回忆起来。
紧接着,有人呼吸声乱了,有人指节捏得青白,有人妖瞳收缩成细线。
这时,叶凝才将陈明之的话悉数告之。
一时间,咒骂声,压抑的喘息声,法器的嗡鸣声汇成一片潮水。
惊惧、愤怒、杀意、绝望……交织在水雾之中,无声蔓延扩散。
“鲛人族向来与人为善,为何会突然害人性命?”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杀千刀的鲛人族!”
“等老子出去了,定然召集虎族勇士,灭了鲛人全族!”
……
又是一瞬的寂静。
喻观忽然叹了口气:“就算知道真相了又如何,这是归墟,我们出不去的。”
“谁说出不去的?”
叶凝看过去,银白色的雾气缠绕在她脚踝四周,寒意透骨,却撼不动她眼底那簇笃定的光。
“天以死钥锁关,便必以生钥启之。归墟只进不出虽为常态,但一定有办法可以打开归墟之门,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够让我们脱离困境。大家都振作起来,随我一同寻找打开归墟之门的办法!”
这可是归墟啊!
哪有这么好出去!
就在众人犹豫着是否要应下之际,楚芜厌率先站到叶凝身侧,双目炯炯,眸光之中尽是信任与决绝。
“若坐以待毙,便只能等死,但若放手一搏,便还有一线生机。殿下,刀山火海,但凭驱策。”
而后是段简。
接着,时修竹、喻观也站到她身侧。
片刻,余下的仙妖齐齐行礼:“我等听候殿下差遣。”
“好!从现在起,没有仙妖,没有门派,只是要一起回家的同袍,我们一起活着走出归墟。”
叶凝抬眸,墨黑色的眼底融进了众人的身影,她摊开掌心,五指一拢,握住凤行神弓,转身面向归墟深处。
若死为深渊,生便是悬于渊口的一丝藤蔓;若死为永夜,生便是夜色尽头不灭的星辰。
只要万众一心,她便信藤蔓牢不可断,也信星火永不坠落!
桑落族灵力充沛,草木繁盛,从不缺奇花异草,叶凝随身的乾坤袋里,就装了不少发光莲的种子。
这莲花没这么灵力,无毒也无疗愈能力,遇水则长,半柱香的时间便可开花,花蕊自带光亮,水不干则花不枯,光亮便也不会熄灭。
当时,千灵听说她要去鲛人族参加试炼,非往她的乾坤袋里塞了一大把。
当初叶凝还觉得此物无用,眼下这些种子竟成了归墟中唯一可以用来标记路线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