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温在他确定位置的第一时间,就十分不留痕迹地透露给了基金会。
如今比起他们,更迫切的显然是基金会。
管委会这些年里,无论是对于污染源的掌控,还是创新的研究早就已经不需要基金会的渗透,甚至他们掌握的,可能要比现在的基金会多得多,自然不会想要这样一个组织与他们分权。
基金会的利用价值正在一点一点的消耗殆尽。
况且管委会不会希望这样一个掌握真相的组织继续安然无恙的留存下去,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定时炸弹。
“种子”彻底成熟之后,基金会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翻盘的机会,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管委会宰割。
所以他们不会放掉这次机会的,肯定会想办法动手。
而且季默倾并不属于战斗型人才。
他今天可以说是来盯梢的。
以及去应对一些突发的情况。
季默倾将自己的身影很好的隐匿在了墙边阴影中,呼吸放的很轻,盯着不远处机关大楼的一举一动。
突然——
他的眼神一凛,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靠近。
那个人的脚步放的很轻,似乎是很小心,不想被别人发现,可尽管这样,他的破绽依旧太明显了,呼吸声很乱十分急促,与他那警惕放轻的脚步声格格不入。
太奇怪了!
但季默倾现在没有时间去梳理来人这矛盾的举动。
季默倾出手的速度迅捷,一把握住了来人的手腕扣了过去,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嘴,把人抵在墙上。
他这一套动作完全就是下意识的,甚至没有看对方的脸,按着人冷声说了一句,“别动!”
可对方从被他抓住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此时更是十分安分地被他按着,一动不动。
这让季默倾有些诧异,抬起头看向了地方。
“!”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用力抓着对方手腕的手顿时松了下来,连忙把人从满是灰尘的墙上拽了下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暗藏在其中的惊喜。
“你……”
季默倾有些怔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沈听澜,眸光闪烁,指尖有些颤抖地碰上了他的脸。
这不是在做梦吧?
难道是因为太过思念,所以出现的幻觉吗?
阿澜怎么会在这里?
沈听澜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避开对方摸上他脸颊的那只手,只是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十分熟悉,并且像是认识他的青年。
和刚才看到一个身影就失态的反应不同。
此时见到了本人,他的内心却平静下来了。
如同急流的泉水,顿时变成了平静的湖面,柔和而宁静。
或许还有点其他的什么。
但沈听澜却描述不出来。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的熟悉。
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到底是谁来着?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季默倾,心里默默想着。
沈听澜细腻的脸颊皮肤,方才被季默倾有些粗鲁的动作按出了些许红印,映在白皙的脸上十分晃眼,让季默倾又后悔又愧疚又心疼,指尖轻轻碰在印子边缘上,一点一点地摩挲着。
季默倾又拉起他的手腕,发现自己刚才用力抓的那一下,留下了有些青紫的指痕,不禁死死皱起了眉。
沈听澜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t恤,刚才被他往墙上按的那一下,肩侧的布料和发顶上都沾了不少灰尘,这对于一直都爱干净的沈听澜来说,是太过分的举动了。
更何况沈听澜如今并没有直接对他发脾气,而是有些诡异的安静,只是无声地看着他。
季默倾觉得心里十分不好受。
他一把将沈听澜拽进怀里,埋首进对方颈侧,与他朝思暮想的人紧紧贴在一起,贪恋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的味道,声音发颤,“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对不起。”
沈听澜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他已经十分确定了,眼前这个人认识他。
而且似乎和他的关系很亲密。
但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沈听澜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之中。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季默倾只允许自己放纵了几秒,就有些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沈听澜,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里很危险,阿澜,你先回家好吗?”
阿澜?
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沈听澜思索了许久,却依旧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问他,“你……叫我什么?”
季默倾指尖一顿。
直到这时,重逢的喜悦渐渐冲散之后,他才后知后觉一般,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沈听澜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太陌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