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土沉默地看着她。
尚在木叶时和刚来雾隐村的时候,她还对人心很不敏感,现在倒是变得不必要地敏锐。
没办法,孩子是会成长的,而她又没有一个好老师。
带土说:“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但凉纪酱你不一样,你还有把真实的自我展露出来的机会。”
“现在我表情应该没什么特别突兀的地方,阿飞还是觉得看起来不顺眼吗?”凉纪问。
“凉纪酱,重要的不是我怎么看,而是你自己。”带土说,“比起身体靠近我,你更希望的应该是心灵的贴近。如果你一直把真心掩盖起来,就永远也达不成你的愿望了。”
“真心……”凉纪习惯性想笑,又控制住了。她喃喃道:“以前兜也对我说过,唯有用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兜?
带土想起来,他是凉纪在木叶孤儿院的同学,曾经当过凉纪不到半年的队友。好几年过去了,她还记得兜的话?
不过她不可能再与兜相见,就算还记得也不重要。
凉纪把视线落在带土的面具上:“就算我把真心暴露给你,也永远不可能换来你的真心。这没有意义。”
她这话倒是事实。
带土说:“但就算你掩盖真心,同样也没有意义。你需要我麻痹你,让你忽略内心的空洞,拥有继续走下去的理由。为了尽情利用我,你得把你的心灵向我敞开,而非把我隔绝在外。你现在的做法,只是让表面完好,但深处却在慢慢溃烂。”
凉纪怀疑地问道:“你反复这么要求,是为了什么?”
“我想让你不再痛苦,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愿望。你可以感知得到,我没有说谎。”
“你说的是真的。”凉纪轻声说,“但向你敞开心灵……也太危险了。”
带土一下一下抚摸着凉纪的红发:“就算你把内心的软弱之处暴露给我也不要紧,因为你也掌握着我的弱点。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
凉纪凝神看着他:“所以,你这是想要交换?”
带土与她表面泛着亮光,但内里空荡荡的金色眼眸对望:“不是交换,而是履行约定。我希望能够完成让你不再痛苦的约定,而我想尽我的全力。可倘若你不主动敞开心扉,我做出多少事,效果都只会是微乎其微。它也许很艰难,但你需要走出第一步。”
“如果我还是拒绝呢?”
“这也是一种选择。”
凉纪看带土一眼,目光又飘到对面的墙壁:“我已经做不出选择了。”
“那就只有让我来帮你选了。”带土说,“你可以先尝试一下,如果觉得讨厌的话,面具你随时都能戴回去。”
“你肯定不安好心。”凉纪重新看向带土。
带土发自肺腑地说:“不,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不再痛苦。”
凉纪定定地望着他,但她无法在面具上看出一丝一毫表情波动。而无论神乐心眼怎么测试,带土说的话都再真心不过了。
“那……我就先试一下。你想要我怎么做?”凉纪问。
带土环住凉纪的腰,在她惊异的目光中,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温声说道:“告诉我你今天的真实心情。”
“我……”凉纪本能地想掩饰,但又沉默了。
半晌,她说道:“我想哭。”
“那就哭。”
“但我不能哭。”
“为什么不能?”
“这样过于软弱。”
“在我面前,软弱也没关系。”
“可我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那就不哭。”
“你不是很会说话吗,怎么这回就知道重复我的想法?”
“真心想安慰人的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感觉不恰当,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让你遵循自己的心意。”
凉纪靠在带土怀里,空茫的眼睛望着他:“你好没用。”
“是,我很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