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时偷走了米袋放进推车里,那晚许如清睡的迷迷糊糊时听到轮子滚动的声响,应该就是乘务员行事后在推着推车离开的声音。
9号车厢是空的,再往前就是乘务员休息的车厢,他应该是在休息室拆开米袋把手伸进去翻找东西时,僵化的断指蠕动到了他的指缝间,在他的食指边生根寄生了。
没有找到金银珠宝却捞到尸块的乘务员大惊失色,转头又发现自己的手上长了一根不属于自己的手指……难以想象他当时的心情有多么的惊恐与崩溃。
他若是去质问兄弟俩,那必然会暴露自己小偷的身份,他的工作也会不保。以前犯过的案全部被翻出来审判,那他的人生可就彻底完蛋了。
他这双手干了太多腌臜事,没办法,他手脏,只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藏起来计生……
“啊——”
“乘务员晕倒了!”
“血、好多血!!!”
最近的车厢忽然爆发出一声惨叫,人群顿时如沸水般喧闹起来,一片沸腾。
许如清一行人闻声赶过去,只见那位六指的乘务员此时正僵硬地躺在地上。
他脸上长满了黑绿色的经脉,眼珠子用力向上翻白眼,身子止不住的抽搐,像是变异的前兆,而他戴白色手套的左手已然被血液染红。
救护人员纷涌而上,现场乱成了一团,有个老太公蹒跚地从厕所跑出来,惊恐大喊:
“厕所洗手池里,全是血!”
“还有根人的手指……”
大哥明白了什么,神色骤变,立马向厕所跑去。
——
员工休息室里,乘务员被绑在窄小的床上扭动,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嘶——”类似于怪物的喊声。
他的牙齿一直在颤抖,同事害怕他咬到舌头拿出毛巾准备塞进他的嘴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们看,他的牙是尖的!跟、跟僵尸一样……”
剩下的几人见状面露骇色,也不敢再动手,围在床边不知所措。
乘务员额头青筋暴起,捆绑的麻绳在他的挣扎下竟显得不堪一击起来,而没有了束缚的他之后会做什么……大家都不敢想。
几分钟后,有人突然开口问道:
“诶……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咽了口口水,挪向靠近门的位置,不成调的嗓音在乘务员诡异的嘶吼声下显得尤为无力。
他说:“好像是绳子在一点、一点崩裂的声音……”
怪物
“他们跑了?”
兄弟俩的行李架空空如也,堆积的行李与包袱也不见踪影。
许如清看到这一幕觉得可气又可笑,想来是怕担责任,索性在事态发酵前拿走丢在厕所的手指早点离开。
他这才明白,原来大哥让二弟坐在位置上别动,是方便得到手指后立马卷行李跑路。
然而他们的逃跑,把最为重要的糯米给带走了,徒留下一具半人半僵的怪物在封闭的火车上。
常藤生沉吟片刻,说:“先去看看那个乘务员状态如何。”
许如清点点头,跟了上去。
车内灯光晦暗,车外雨声连绵,在这如此安心的环境之下,熟睡的乘客丝毫不知近在咫尺的危机。
穿梭而过一间间车厢,进入9号车厢,许如清遥遥望见那员工休息室的铁门大开,凌乱的脚印踩满了地面,像是一哄而散慌乱逃跑的结果。
许如清正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手腕忽地被人用力拽住。
滴答——滴答——
许如清低头,粘稠的水滴滴到了他的鞋尖,他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了,心跳得飞快。
他想如果这时候自己戴着电子表,这会电子表肯定会剧烈震动显示他心跳过快是否需要就医的消息提醒。
借着窗户外面疾闪而过的灯光,许如清抬起脸,见到了一张毕生难忘的面庞。
怪物的双颊像是被取走了两块肉,凹陷得可怕,肤色铁青,无法闭拢的嘴流出腥臭的口水,两颗森白的獠牙爬了出来,急切渴望刺破血管汲取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