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恐惧到不敢出家门,为什么还不逃跑?哪怕想带桐绘走,也有其她的办法。只要一个谎言,自己就能把桐绘骗出黑涡镇。而我却在等桐绘心甘情愿抛下家人跟自己离开,但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他爱桐绘,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也正因为爱,旋涡把他们纠缠到一起,困住桐绘的是亲情是她的父母,困住他的是爱情。
江海月没想到,在点破那一点后,斋藤秀一就蜷缩到了角落里,整个人看起来更阴沉了。
当她啃完一个面包后,秀一才又开口:“你现在这样,是因为想要逃跑?”如果逃跑会引发诅咒,那他还有机会带桐绘出去吗?
江海月摸了一下眼睛摇头说:“不是,我的诅咒加重是因为桐绘爸爸烧的那些东西,我听见死者亡魂的惨叫,诅咒就加深了。”
听到这话,秀一顿时就坐不住了。如果住在隔壁的江海月受到这么大的影响,那桐绘呢?她是不是也受到污染了?
明明很恐惧旋涡,但在得知桐绘有危险的时候,秀一的身体里又有了勇气。他立刻站了起来,准备去桐绘家。
见人要走,江海月忙把人喊住:“等等。”
秀一停了下来。
江海月:“除了桐绘,别把营地的事告诉第二个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能帮我带副墨镜吗?”
秀一想了想点头:“好。”
“谢谢。”江海月松了口气,然后嘱咐道:“一定要保持理智不要放弃,哪怕它污染了你的身体,也不要让它污染你的精神。”
这话很容易理解,秀一本就是靠这一点平安无事到现在的。秀一再一点头,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江海月不能出现在镇民面前,一整天都只能待在林子里,强迫自己适应山里的生活学习锻炼也不能落下。
天渐黑的时候,秀一拿着一把手电筒出现在营地里,他带来了一副墨镜。
没料到他当晚就把墨镜送来了,江海月很是吃惊。要知道斋藤秀一精神脆弱,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天都黑了还能给她送墨镜,江海月都有种诡异的受宠若惊之感。
秀一把墨镜交给江海月,这时才问:“你要墨镜,是想回镇上吗?”
江海月也不隐瞒,点头道:“旋涡会吸引人的目光,不让别人看到我的眼睛,应该就不会传播污染。”
秀一对此持怀疑态度,但他还是把目前的状况说了:“桐绘家里的窑已经烧毁了,她家窑有问题是因为她爸爸用了蜻蜓池里的泥土。你应该知道,火葬场里的烟都被蜻蜓池吸收了……”
江海月点头:“也可以说,死者的亡灵被蜻蜓池吸收了。”
这话听来有些恐怖,有的人因旋涡连尸体都不能留下,比如黑谷。而留有尸体的人,灵魂还要被蜻蜓池吸走。黑涡镇的人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会被吸进旋涡里,无法逃脱。
不想在这里多留,斋藤秀一很快就匆匆离开了。
虽然拿到了墨镜,但江海月并不打算立即回小镇里去。当晚她还是住在山里,但到了夜里,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帐篷上,风吹得帐篷微微摇晃。
等到了第二天,雨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帐篷虽然用的是防水材料,但雨水浸透拉链还是有部分雨水渗透进来,下面垫着的毯子也已经潮了。
现在小镇还能居住,这种天气也没必要非得住在山里,她把帐篷里的东西都收到包裹里带回去晾晒,然后穿上雨衣离开了营地。
经过一夜的大雨冲刷,路上泥泞不堪一脚一个水洼。等江海月从山里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膝盖以下的裤子上已都是泥水,潮湿的裤管紧贴在皮肤上,十分的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