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发现租房子贵,就找家附近的工作。哪怕工作实在不怎么样,也不妨碍。他就住在那栋老房子里,房子三十多年了,家具烂的烂塌的塌,有一种陈腐的味道,但是被生活痕迹所覆盖,还有几分人气。
再后来他班也不太想上了。
在家里一个人待着看看小说还有意思些,出门就觉得耗费心力。他早就忘了,小时候跟豹子满地跑的时候,也早就忘了跟苟切乐此不疲地玩石头剪刀布的场景。那些场景对比他之后的记忆,都显得鲜活浓艳一些,像是彩色电视和黑白电视的区别。
面前的苟切正看着苟雪。他的手已经伸了出来,握成拳,是石头剪刀布的预备动作。
苟雪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看向苟切的眼睛。
苟切知不知道小时候苟雪总是以石头对剪刀的方式赢他呢?他会故意改变自己出的手势吗?
看着苟切的眼睛时,苟雪才发现对方看上去跟自己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是年轻的苟切。现在他这么大了,苟切现在多半是个糟老头子了。
如果是曾经年轻的苟切——
苟雪举起了拳。
“石头剪刀——布!”
苟切伸出两个手指,是剪刀。
苟雪的拳头没有变。
苟雪赢了。
苟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他忽然从轮椅上跳了下来,说道:“愿赌服输。”
苟雪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苟切的脑门上爆出青筋,说道:“看个屁,你不上我坐回去了。”
苟雪连忙爬上去。
等上去了,他才发现这个轮椅的视野有多高。刚刚那个高大的穹顶仿佛都矮了。苟切在下方显得也更加矮小了。
他问下方的苟切:“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你瞎按不得了。”苟切双手叉腰在下方高喊。
苟雪再看了一眼下方。苟切站在那里,身边就是豹子的尸体。而面前就是那本黑白相间的小书。
小书没有跟着苟切走,看来是跟着这台轮椅。
苟雪沉了沉气,还是没忍住,说道:“风溯君,你真他妈有病——”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小书打开,上面出现一行字:“永远留在这艘船上摁s,靠岸摁b。”
苟雪一低头,面前操作盘上两个按键亮了起来。苟雪脑门青筋凸起:“你他妈才sb。”
要是现在手里有枪,他都想给小书来两枪。但是此刻靠岸的想法超越了一切,他猛地一拳砸在b上。
船身忽然一震。头顶的金属穹顶逐渐打开,露出上方黑漆漆的天空,再往远处看,他能看到一片广阔的甲板,甲板上面有一群正在拉纤的老鼠工。
老鼠工正在争先恐后地忙着拉纤,巨大的船帆微微偏移,船只开始改变方向。
笼罩在船边的黑雾翻滚游动,仿佛有猛兽即将扑出,而就在下一秒,黑雾里蹦出个巨大的影子,竟是一只猛兽的利爪!
尖锐的爪尖撕开黑幕,猛地扣住甲板,苟雪看到自己曾经在地下室见过的黑色高脚帽男人跑了出来,接着也开始惊慌失措地逃窜。
只是他在转过脸来的时候,苟雪惊恐地发现对方的面孔模糊像是……他的脸!接着他的脸出现得越来越多,肥胖的一二三四号像是个肉球一样滚出来,脸孔上又是苟雪变形的脸!
接下来的一幕幕仿佛4d电影。苟雪在轮椅上疯狂震颤摇摆,巨大的兽爪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船只撕得粉碎。甲板断裂,木屑四溅,船上的赌客尖叫声响彻了大厅,所有人都在四散奔逃,仿佛世界末日。
苟雪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砰砰狂跳,血液都在往头顶倒流。
他胡乱地摆动操纵杆,但是黑雾外的巨爪却将靠岸的船仿佛玩具一般颠来倒去地摆弄。苟雪的胃里翻江倒海,仿佛被人捶了一拳。他看到地上豹子的尸体也在摇来滚去,身体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猛地握紧了操纵杆。
——他要离开这里。他要离开这个世界,带着豹子一起。
他双手握紧了难以控制的操纵杆。
接着他突然就从迷雾之中看到了一丝浅薄的陆地的影子。苟雪血液冲到头顶,双手握紧操纵杆,猛地向那个方向推去!
就在那一瞬间,他屁股下方的座椅突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苟雪只感到自己仿佛被抽水马桶抽走,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失重感狂涌而来,所有色彩在面前花成光怪陆离的视觉影像,接着他猛地撞进了一头沉沉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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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之后,苟雪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睛。
视野的上方是雪白的天花板,旁边是一个盐水瓶,在旁边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调整盐水瓶。
更加模糊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这点盐水都快吊完了护士怎么还没来……”
“……人还没醒呢不是让你别说话吗……”
接着苟雪意识到自己的眼睛被眼屎糊住了。他想要伸手去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