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了,陆灼颂凑在他身前,指尖划过他头发,小臂搁在他肩膀上,两手在他后颈上蹭来蹭去地忙活。
肢体接触有些多,连呼吸声都变得很响。偏偏陆灼颂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就这么压着他给他戴。
安庭耳尖红了一片,不知怎么,一下子想起陆少那句“好吧我就是要追你”。
安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忍耐。
片刻,陆灼颂松开了。
“好了,”陆灼颂后退两步,把他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这衣服就该配点链子。”
安庭低下头,自己胸前多出了一条银项链。
他把项链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下。项链的模样也很摇滚朋克,背面是个唱片,正面是个小胶囊药板的形状,底下还刻着一排音乐播放器似的小图标。
有点怪,但也很精致漂亮。
“这是哪里买的?”安庭问。
“波士顿。”陆灼颂说,把项链盒子往他手边推了推,“你再拿两条吧,都是我的,我给你两条。”
“我……”
“不许拒绝。”
“……”
“说要给你,就是要给你,给我挑。”
陆灼颂真的有点霸道。
他也又倔着一张脸了,安庭没招,也不敢反抗可怕的财阀,只好在他的盒子里挑挑拣拣,拿了两条素一些的、看起来没那么值钱的项链。
安庭挑完了,陆灼颂把盒子又拿了回去。
他从里面又拿了条银手链出来。
安庭头皮一紧,把手往身后藏。
陆灼颂果然是又想亲自给他戴上。他朝安庭伸出手,但手伸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又把手缩了回去。
安庭松了口气,悄悄地搓了搓手腕上那些细密的口子。
“手拿出来。”陆灼颂说。
“……”
“拿出来。”陆灼颂把盒子盖上,放回原地,抬起眼皮睨他,“你不会以为我年纪轻轻就瞎到那个地步吧?换衣服的时候看见好几次了,你把袖子拉得那么长也没用,很明显。拿出来。”
安庭抽抽嘴角,把手在身侧蹭了两下,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的,把手递了出去。
针织衫的外套袖子被他拉得很长,拉到了手指底下,大半个手掌都盖住了。
陆灼颂拉过他的手,把袖子轻轻地往上掀。
安庭怔了一瞬。
陆灼颂刚刚语气很凶,现在也拉着个脸,不像个善茬——但这么一个小凶神的恶煞模样,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袖子被一点一点地拉到手肘上头,露出一截小臂。
安庭白得十分病态,皮肤惨白而发青,仿佛血液在身体里流得很不顺畅。
胳膊上,几条青色的血管往外凸着。而胳膊肘里面的地方,青得最是可怕,还留着几个些微发紫的针眼,恐怕是给他哥移植时留下的抽血痕迹。
细瘦的手腕上腕骨凸起,有几圈歪歪斜斜的口子环绕着,都结痂了,却还红得吓人,划得很深。
陆灼颂看得心脏咚咚作响,心惊肉跳地把安庭的手攥紧,又呼吸急促地往下望。
安庭的小臂上,也有细细密密的一排口子,杂乱无章地层层叠叠,有深有浅。
所有的伤口都在空气里暴露无遗,安庭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他把指尖蜷了起来,整只手都攥成拳头。
陆灼颂抬头看,看见他不敢抬头的窘迫模样。陆灼颂叹了声,伸手,把安庭攥成拳的手笼在自己手心里,像是宽慰似的,轻轻揉搓了几下。
那只瘦弱的手一下子就一僵,须臾后,像冻僵后被烤了暖火般,慢慢柔软了下来,松开了手掌,任由他揉搓着。
“你自己划的?”陆灼颂问他,声音难得柔软。
安庭静了半晌,点了头。
“以后不要划了,别让自己受伤。”陆灼颂说,“平时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心悸或者失眠?”
“没有,还好。”安庭说。
“头会疼吗?会不会胃痛?心慌吗?有没有胸闷,上不来气似的那种?”
“没有。”安庭低头垂眸,“为什么,问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