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宝石和华美金饰也一件不剩。
家中的美妾也被抢走,那些人手段蛮横,扔下金银便将人强行带走。嘴上说着什么“炉鼎”“仆役”的话,全然不管那些女子的哭嚎。
偏偏这些盗贼不遮不掩,第二日便将偷盗的金银拿出来花用或典当,城中那些有名的金银玉器一一出现在当铺的柜台上,掌柜不敢接收不敢拒绝,言语周旋间被人砍下头颅,那人拎着染血的剑站在当铺里,强硬地让小二将灵石全部拿出来换这些金银玉器。
这事闹得很大,群情激愤,富贵老爷和行商一起将此事闹到了城主府,城主府无能为力,便将此事转交给了问道楼。
问道楼作为元州城积威已久的组织,不能坐视不管,若是放任他们胡作非为,那问道楼所有人的脸面都将被这些外来者扔在地面狠狠蹂躏,他们在元州也会永无立足之地。
问道楼楼主一直在找清珩的下落,试图让清珩帮他们渡过这次危机。
但清珩平日里都以隐身诀掩藏自身踪迹,所以他们遍寻不得,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时候。
龟缩在问道楼中装聋作哑是一定不行的,但是出面对战的话,他们对上那些外来者毫无一战之力。
问道楼的议事厅里,楼主低声说道:“原来这就是推演中所示的死局,只不过那一线生机寻不到,问道楼注定要从此衰落。”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说:“无妨,我相信百年之后,我们的后人一定可以重振问道楼荣光。既是死局,便一定要脱层皮才能化解,老夫愿前往,以这条性命堵住悠悠众口,撑住我问道楼的脊梁!”
“老夫也愿意前往!”
“楼主,我也去。”
“我也去,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命殊死一搏,堵住悠悠众口,给问道楼的小辈求得一线生机,换回一份体面。往后,问道楼闭门谢客,休养生息。”
楼主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道:“是了,是了。这已是唯一的解法,问道楼在元州威望颇深,只能用性命去填这灾祸,才能维持住问道楼的地位……只是不知,要死多少人,才堵得住百姓的怨愤。”
他站起来,振臂一呼:“传我口令,问道楼三十岁以上者,备战迎敌!三日后,随我一同肃清外敌!”
“肃清外敌!肃清外敌!”
他们甘心赴死,为了问道楼的将来,为了这一份传承。
第二日,那一线生机便自己找上门了。
来访者有两人一驴,一个俊美邪肆的青年带着个黑黑瘦瘦的小少年,还牵着一头瘦小的毛驴。
正是旃极和寒临。
在旃极的字典中,没有避战一说,他只会一次又一次迎敌,即便是注定的死局,他也不会退缩。从来只有别人躲着他,没有他躲着别人的说法。
在寒临口中得知那白衣人会来找他后,旃极便决定主动出击。
等来的敌人总是让人觉得不安,而盼来的敌人却会让人亢奋。
他要将寒临的身份公之于众,让他堂堂正正地站在日光里,以“雪乡唯一幸存者”的身份去生活,光明正大地祭祀族人,坦坦荡荡地探查寻仇。
他旃极怎么说也是天道认证的祸世妖魔,没道理当了师尊后却要徒弟夹着尾巴做人,没那样的道理。
清珩也同意他的计划,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修士在凡人的地界酿成灾祸,有人挺身而出救世,这样的功德不知天道要怎么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怕是能帮旃极更进一步。
师徒俩想法不同,但是目的都是一样的,也算是殊途同归。
都是为了徒弟打算,都是为了引蛇出洞。
唯一的分歧就是旃极现在就要出手,但清珩觉得还能等一等,等到问道楼败了,城主府不得不出兵镇压却无济于事之时,元州城才会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届时旃极再出现,那才是真正的救世之功。
救世之功,功德无量。
旃极说:“不必,我耐心不好,等不了那么久。上次和那精怪打了一架后觉得手痒得很,正是好斗的时候。”

